台灣不能輸：
​一種忍受「不確定」的韌性

文 ｜ Kolas Yotaka

現任「移動能源公司」CEO與共同創辦人。前總統府發言人、行政院發言人、立法委員、記者、主播。Kolas Yotaka擁有美國哈佛大學甘迺迪學院高階主管教育公共政策證書、東海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士。

所有偉大的領導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願意直球對決面對他那個時代人民的巨大焦慮。沒什麼大道理，這就是領導力的本質。」

――約翰葛伯瑞（John Kenneth Galbraith）
《不確定的年代》（The Age of Uncertain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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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時間今年的3月3日，台灣引以為傲的世界半導體龍頭「台灣積體電路公司」（簡稱「台積電」，英文簡稱「TSMC」）的董事長魏哲家出現在白宮，在美國商務部長盧特尼克（HowardﾠLutnick）的陪同下，魏哲家與川普並肩而站，正式宣佈台積電加碼投資美國廠，投資金額高達1000億美元，約3兆新台幣。

「3兆」是多大？是中華民國政府一整年的政府總預算。沒想到，川普總統在4月2日宣布他要向全球貿易逆差國課徵關稅，台灣也名列前茅，被點名課徵32%的高關稅，各界譁然。不但企業界、政治界、媒體界一時爆炸，台股當天瞬間崩跌，民間陷入心碎的焦慮。一種「熱臉貼冷屁股」的受辱感，一種被分手的背叛。
千本倖生現在擔任日本創投集團Ｄ-POPS總裁，正站在位於澀谷的總部高樓望向市區。
被「不確定感」吞噬的時刻

過去一整年，台灣選出新的總統與國會，美國也選出新的總統與國會，與美國關係密切的台灣，瀰漫著一股不確定感。

台灣的「朝小野大」引動不同政黨在國會的鬥爭，在野黨不斷杯葛執政黨的預算與政策，以實際刪減預算的手段制衡執政黨，雙方的衝突不斷升高，為1996年台灣民選總統以來最甚。執政與在野間不斷升高的衝突，是台灣民眾沒有看過的，因此充滿了不確定感。

同一時間，美國出現一位激進、不按牌理出牌的總統，把他對中國的憤怒，遷怒於世界上其他貿易夥伴國，使全球經濟陷入動盪。產業鏈被迫重組、各國匯率大幅震盪，國際之間在經濟、軍事、國防、外交的衝突，也前所未見。美中關係的緊張是否可能引爆台海戰爭、俄烏戰爭的懸而未決是否影響美國捍衛台海安全的決心，以色列轟炸伊朗核設施，美國站隊以色列，也出兵轟炸伊朗，引起全球震撼⋯⋯，種種懷疑，也為台灣帶來了不確定感。

台灣面臨政局不穩定，經濟不穩定的情況下，唯一一個跨黨派共識的最大公約數「台積電」，卻在今年3月被移往美國加碼投資，引起國內更加焦慮。原本以為是「台灣之光」的台積電，土生土長的台積電，竟然也要放棄台灣，甚至有人指責台積電董事長魏哲家「賣台」，全國陷入極度焦慮。因為「不確定」的狂潮，席捲台灣，比台灣海峽的風浪還大。

心理學界普遍認為，當人類遇到「不確定」的時候，通常會有一個減少焦慮的反應：「尋求更強的控制。」台灣的在野黨譴責政府放生台積電的聲音此起彼落，好像只要台積電根留台灣，所有的事情都可迎刃而解。

資通界的經營之神千本倖生卻淡然地說：

「我認為與美國合作是一個好的解方，如果不與美國合作，台積電就沒有未來。所以無論美國制定了什麼政策，你都必須與美國打交道，無論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對吧。所以我認為魏哲家此刻跟美國政府合作，或許不是最好的做法，但，是一個解決事情的方法。」



對抗不確定的秘訣：
與不確定共存

千本倖生歷經過日本二次大戰戰後的百廢待舉，出生於一個貧窮家庭，白手起家，歷經1980年代因為美日關稅大戰導致的股市崩盤，日本泡沫經濟，如今來看美國掀起的經濟風波，他認為「關稅」已經成為川普的商標，儘管那是一個再老派不過的做生意的手段。

「總的來說，那種關稅政策非常老派，既不是新方法，也沒有新技術可言。看看歷史，兩百年前就有人這樣做。從歷史上看，他們採取這種政策失敗了。所以，總的來說，很多日本人並不喜歡川普先生，因為他過去有醜聞的紀錄，還有他的個人行為。以及他當選總統後施行的政策，而關稅政策已經成為他的政治象徵。」

由於這一波川普關稅的打擊，日本第一季GDP已經出現減幅，而且減幅超出預期，一年來首見萎縮，日本政府預估明年日本全國GDP將下滑至少0.78％，尤其是大量出口美國的日本汽車業，損失更加慘重。與日本和美國市場打交道數十年的千本認為，美國想用關稅與匯率救美國的經濟，根本上行不通。

「這種短視的政策，我認為它行不通。它確實能帶來一些影響，但它並不能提供任何完整的長期解決方案，對美國和日本這兩個經濟體都是如此。實際上。這項關稅政策，支付這種關稅的人是美國公民，而不是日本人，是美國的消費者要付費。」

千本鐵口直斷，川普的關稅政策，撐不過6個月。

「所以我從長遠來看。不只是日本消費者，還有美國消費者，他們會受到影響，也許六個月後他們會開始意識到這種政策會對美國消費者的生活和工作帶來傷害。所以我認為川普先生會改變這種政策，也許五、六個月後。他必須贏得下一屆大選，對吧？」

美國的川普總統所發動的關稅大戰，起因於中國。他認為目前全球的供應鏈一點也不可靠，川普總統的白宮高級貿易與製造業顧問彼特納瓦羅（Peter Navarro）接受美國財經頻道CNBC訪問時脫口說出「中國是依賴出口的寄生蟲。」川普總是用「動手術」、「治病」來描述他的關稅大戰的原因，原來是要打掉寄生蟲，美國才會再次「健康」。所有被中國洗產地的國家，在川普眼中都是「宿主」，他下手一點也不會客氣。川普公開多次，對他的選民說，他會強力阻絕「中國」成為美國唯一買家、唯一賣家，拒絕中國掏空美國。不過千本認為，川普一直都知道他自己在做什麼。
千本倖生創辦Ｄ-POPS集團總部的入口處。
「你是否發現川普先生從未批評過習近平先生，對吧？這很奇怪對吧？所有嚴肅面對中國的美國官員都在攻擊中國，但川普從未正面攻擊習近平主席。所以我的重點是，川普會與習近平先生達成某種妥協。川普會與這位獨裁者直接對話。而習先生也不是愚蠢的人，嗯，我認為他也正在透過與川普先生對話尋求某種解決方案。」

對台灣來說，最大的威脅，就是美國在與中國的對話中，把台灣當作交易的籌碼，日本也有類似的擔憂。國家領導人在面對不確定性時的領導力格外重要。在千本的眼中，現有的日本國家領導人，無法有效對抗不確定性，並不是他認為可帶領日本的最強領導人。千本倖生儘管在創業方面站在最前端，但當看政治的時候，千本崇尚老派的強人領導。

「我並不認識他（日相石破茂），他不是壞人。我認為他是個好人，但他沒有天生的魅力（charisma），他缺乏像前首相田中角榮或池田勇人那樣的天生魅力。我們沒有一個強有力的領導人，對日本的政治局勢來說是不幸的。他做得普通，或許在承平時期是對的人，但當面對這種歷史性的關鍵時刻，他或許不是一個對的領導人。」

千本倖生認為，石破茂政權，並不會持久。那麼，台灣要如何度過這歷史關鍵的時刻呢？

「日本和台灣都沒有這種領導人。」

長年往返日本、美國的千本，在美國和日本的政界、商界不但具有影響力，多年來也已經培養出豐富的人脈，看盡歷任美國、日本政府的領導階級與中國的互動。千本認為，不管有沒有強大的領導人，任何政府、任何企業家、任何個人都可以做的一件事，就是：停止抱怨，接受現狀，不要逃避。

「我們不應該只是被動反應，只會對川普總統提出某種批評，反而應該利用川普先生的這種特質找到生存之道。」

千本認為，不要再抱怨，而是面對川普與關稅政策存在的事實，既然現有的制度無法應付，那就改變制度，讓自己適應不斷變化的國際局勢。就像趁機對國家進行一場大體檢，針對有問題的地方治療矯正。

「如果我們看看日本的體制，日本的體制也有一些僵化、混亂、不夠開放的特質，有很強的封閉保護性，例如農業就是如此。所以。我們必須利用川普先生的政策，改變我們舊有的體制，我們應該採取積極的態度，而不是消極的態度。我們應該非常積極，因為你必須接受現實。」

勇敢面對，就是王道。

「現況或許不是最有利的形勢，但我們日本人必須抓住這個機會，作為激勵指標，促使我們改變過去的弊端。這就是我會有的因應之道。」



迎戰「不確定」的武器：半導體

保持彈性，迎戰不確定，雞蛋不要放在同一個籃子裡，正面看待台積電赴美對台灣的意義。因為，台灣依然充滿無限可能，歷經過泡沫經濟的千本指出，日本就曾經跌倒過。

「半導體將控制全世界。半導體在20世紀的90年代還沒有那麼強勁的地位，在那個年代，美國和日本是領導者，正如你所說。大約在20世紀90年代，美國開始攻擊日本半導體產業，日本在政治上認輸了，我們被美國的政策徹底擊敗，放棄了在日本發展半導體產業，美國的英特爾和德州儀器成為了領導者。」

千本深信，半導體，就是21世紀的石油。剛好台灣就有。

「如果我們回顧過去兩百年，從英國的工業革命開始，世界和社會都被一個相同的資源控制，就是『石油』。石油控制所有，像這種瓶裝水的瓶子、機器等等，這就是為什麼美國可以成為領導者，英國成為領導者，因為石油，這就是阿拉伯世界會興起的原因。所以『石油』是所有控制世界的關鍵。但從大約五、六年前開始，這個世界就被人工智慧革命徹底改變了，所以我們從現在開始要進入人工智慧的社會。我們現在正處於人工智慧革命的起步階段。除了石油，現在有什麼東西是主宰AI世界的基本元素？不是石油，是半導體。」

2024年，在美國與日本的業界、學界都已經赫赫有名的千本倖生，接受了陽明交通大學的榮譽博士學位，也受邀到陽明交大擔任榮譽講座教授。千本不是台灣人，保持一定的距離，看見台灣的這一面。

「台灣擁有潛在的巨大力量，可以對世界產生更深遠、更廣泛的影響。但我認為台灣領導人沒有意識到這個事實的重要性。」

千本不斷鼓勵台灣人，不應該妄自菲薄。

「台灣的地位變得非常強大。比大家想像的要強大得多，甚至比台灣人所能想像的還要強大。」

為什麽，一個在全球半導體業獨領風騷的國家「台灣」，會無法自豪自信地與世界大國抗衡？千本觀察，持續而長久的中國壓力，造成一種扭曲的人格。

「我認為他們（台灣）對於中國和美國之間的安全局勢非常焦慮。」

千本認為，其實台灣人不用過度擔心，他評估中國共產黨不可能攻打台灣，其中一個原因，正是因為台灣有精密的半導體產業鏈。

「中國的人工智慧例如深度求索（DeepSeek），想要尋求某種簡單的解決方案，但根本上無法更好，它們只是具有經濟效益的迷你版的OpenAI複製品。所以整體來說，中國想要趕上台灣，還需要花一段時間，在這個背景下，習主席也不是那麼愚蠢。他不會在軍事上入侵台灣，因為這樣做，他們會摧毀最重要的資產，例如台積電以及其他的關係企業，所以基於這個原因，我相信習近平先生不會用武力攻擊台灣。」

2025年2月上旬，中國AI企業DeepSeek發布一款聊天機器人，引起全球股市震盪，因為原本以為AI技術領先全球的美國，有OpenAI的Chat-GPT獨佔鰲頭，沒想到被一家看似名不見經傳的中國企業DeepSeek逼近。
這個百分百中國製的機器人，運算時使用更少的電力、更少高階晶片，打破「算力」的路徑。許多內行人擔憂DeepSeek的出現無疑帶給以美國主導的AI產業一記警鐘。

中國政府自2015年起，就計劃性的打造一個長達30年的產業振興計劃。中國提出「中國製造2025」三步走計畫，2015-2025為第一階段，2025-2035、2035-2045為其第二、第三階段，目標要讓中國成為獨霸全球的科技強國，一個長達30年的富國強兵計畫。近來為了因應川普的關稅，衝著中國的供應鏈而來，因此在進入「2025」的關鍵年，中國政府打算不沿用「中國製造」的名稱，但已經傳出中國官方已經計劃升級為中國製造2.0。這個計劃，是可能把台灣的命奪走的反攻計畫嗎？
千本倖生在澀谷的創投公司在牆上陳列著一家家所投資公司的標誌。
「基本上不會成功。因為，創新或新技術只有在自由市場才會發生。企業家精神不是由獨裁社會創造出來的。當前的中國是獨裁社會，沒有民主，沒有自由市場。阿里巴巴的創辦人馬雲逃離中國，現在搬到日本來了，他是中國的企業家，對吧？創造力、創新，需要的是自由市場，企業家要敢於冒險，暢所欲言。有時你會失敗，但失敗也沒關係，但應該要有自由，人沒有自由就不會有創新。」



在不確定中尋找確定的盟友：日本

台灣的產品出口到哪些國家？2024排名第一個是中國，佔比31.7%，第二就是美國，出口佔比23.4%。但如今，美國與中國捉對廝殺，展開慘烈的貿易戰，高度依賴中國與美國的台灣，陷入令人瘋狂的不確定年代，此刻最需要的就是確定的盟友。

「台灣現在已經成為領導國，因為有半導體，這一點毫無疑問。台灣也處於亞洲非常敏感的位置，夾在中國和美國之間，所以台灣需要好朋友，也就是民主的，有公平貿易制度的，沒有貪污賄賂的國家。所以台灣可能只能找到一個鄰國一起合作，那就是日本。」

千本倖生認為，半導體，就是那艘確定的救生艇，台灣與日本應該互相拉對方一把。
千本倖生（ 左） 在東京澀谷的辦公室接受本刊客座總策劃Kolas Yotaka（ 右） 訪問。
「當然，台積電的生產，也必須仰仗日本生產的半導體設備，例如東京威力科創（Tokyo Electron，又稱東京電子）等等，我們必須共存。即使今天日本有些落後，但所有支持半導體研發的周邊技術都在日本製造。所以台灣需要日本，日本也需要台灣。」

東京威力科創，是全日本第一大、全球第三大半導體設備廠商，也是台積電重要的設備供應商，2022年來到台灣的南科投資21億，打造台南營運中心，在2024年底正式啟用開幕，正在大力招募人才。

「我對日本人說，我們要更加關注台灣。當然中國很重要，但對日本來說，台灣作為一個國家的戰略地位，將比大部分日本民眾所想的重要得多。所以這種關係對日本和台灣都非常重要。所以我認為台灣、日本和美國之間可以形成強大的聯盟。」




在不確定的年代與稻盛和夫放手一搏

「我是唯一一個用長達十五年的時間，每天與他僅相距一公尺、近距離共事的人，很多出版商都邀請我寫真正的稻盛。」

千本笑著回憶自己這位老朋友。台灣許多對經營管理哲學稍有著墨的人，大概都聽過日本的「經營之聖」稻盛和夫，他最為人稱道的，就是建立阿米巴（Ameba）「變形蟲管理」哲學，也就是：

把組織細分為各個大小不一的小型集團組織，由各小組長來自行負責經營，每個組織下的小組織，都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那麼公司也將獲得更高的利益。

稻盛和夫不但是日本知名的陶瓷材料公司「京瓷」（KyoceraﾠCorporation，1959年創立）的創辦人，也在千本倖生的鼓勵之下與千本共同創立日本排名第二的電信公司「第二電電」（KDDI）。

「我大約在四十年前認識他，當時我是日本電信公司（NTT）一個部門的總經理，這是一個國營壟斷的事業，我是工程部的部門主管。有一天我被邀請在京都商會發表演講，我講了大概一小時，聽講的嘉賓，主要是活躍在京都三十多位年輕的CEO，包括當時在場的京瓷董事長稻盛和夫。」

千本倖生回憶他與稻盛和夫相遇的過程。

「在我演講結束後，一位年輕的CEO走到我面前跟我說，他說他對我的演講很驚艷。他當時就是京瓷公司（Kyocera）的老闆，他問我，有什麼領域可以發展新業務嗎？我說你不應該只專注在精密陶瓷，你應該更關注全國性，有明確方向的業務，他問，那是什麼？我說你可以創立一個新公司來與NTT競爭，你有優秀的管理理念，我有電信產業的概念。」

這一段歷史，鮮為人知，原來現在有名的日本第二電信公司KDDI，很多人以為是稻盛和夫所創，其實是出自千本倖生的原始想法。

「他當時對電信一無所知，但相較於精密陶瓷這一行，電信市場更龐大，對吧？他一直有優秀的管理哲學，我很需要這種管理的哲學，而不是像國營企業那種壟斷市場的管理，那種公司根本不需要管理，對吧？客戶已經在那裡，你也沒有競爭對手。」

千本回憶，當時很多人不看好，算準他們會失敗，沒有人相信他們會成功，但是偏偏不論是千本，或是稻盛，都有驚人的忍受不確定性的能力。他相信，在不確定的年代，始終確定的目標，就是：為廣大的人民服務。

「我們必須要為廣大的人民著想。你知道，他們不是很富有。我父親當時在一家非常小的公司工作，就是所謂的中小企業，在我年輕的時候，我們的處境相對貧困。所以我一直很關心這些人，貧窮的人。所以我想給更多人機會，讓他們也可以擁有手機，你知道，不只是富人可以打電話，要讓普通人，像我的家人們，讓他們也可以付得起長途電話費。我們必須考慮可以為社會大眾提供更好的服務。 」
象徵充滿新創潛力的獨角獸彩繪，位於東京澀谷的Ｄ-POPS集團的入口意象。
熬過不確定 勇敢冒險

「很多人有很好的願景和商業計劃，但我告訴你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尤其是聰明的知識分子，他們會研發、會分析、會花半年六個月的時間思考，然後百分之九十九的結論都會說『太冒險了』，都不敢做。即使你只有百分之十的信心，如果你認為這是一項好的服務，一項好的事業，能夠為社會進步做出貢獻，尤其是預測能夠幫助貧窮人，那麼你就去做吧。趕快行動，快點，不要等到明天。」

在與稻盛和夫共同創業的那段時間，為了保持好體力，原本身材虛弱瘦小的千本倖生，開始每天健身，至今仍維持每天一小時的慢跑與肌力訓練。他說在40歲之前，他都只知道讀書，不運動，但創業需要體力。飛行也需要體力，千本說，他到現在不論到哪裡旅行，還堅持坐經濟艙，旅行是他致勝的秘訣。

「你的領導有多好，取決於你可以旅行多久。」

只要面對學生演講，千本就鼓勵年輕學子去旅行，

「不要只是把錢花在新宿的夜店喝酒，出去走走吧！」

不確定的年代，需要新知，斬斷莫名的焦慮。千本相信，旅行就是找到新的出路的秘方。

「旅行總是能帶給我們一些新的、意想不到的收穫。即使你很會用電腦或智慧型手機。這只帶來了百分之一的學習，唯有當你開始旅行，你就會遇到新朋友，你親臨現場，跟其他人一起講話，跟其他人一起走路，每次你都會遇到一些完全出乎意料的新事物。」

人如此，需要新的觀點；國也如此，需要新的朋友，才能度過不確定的年代。